音乐剧《娜塔莎、皮埃尔和1812年的大彗星》

上海大剧院版音乐会

Natasha, Pierre & the Great Comet of 1812

STAGED CONCERT

演出时间|Date & Time

5月15日-24日 14:00/19:30

May 15th-24th, 14:00/19:30

演出地点|Venue

上海大剧院·大剧场

Lyric Theatre, Shanghai Grand Theatre

票价|Tickets

¥280/380/480/680/880/10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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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具体样式待揭晓,以实物为准

*艺术家、剧目及时长或有变动,请以现场演出为准

*All information on artisits, programme and duration is subject to change.

尽兴狂欢

为爱与明天

1812年。将目光投向全球,可以看到一幅充满张力的历史图景。

拿破仑大军在6月渡过涅曼河,不宣而战入侵俄国,向着莫斯科推进。同一个月,美国正式向英国宣战,兵锋直指加拿大。

这是旧大陆霸权与新大陆崛起的交汇,是拿破仑帝国走向崩溃的开端,也是英国与新兴美国重塑关系的起点。

1812年,法军渡过涅曼河

这一年,也是清朝嘉庆十七年。

白莲教起义历经九载终得平息,暴露了八旗绿营的腐朽;鸦片贸易在东南沿海悄然蔓延,距鸦片战争爆发还有二十八年。不遥远的十九年前(1793年),英国使团刚刚带着“不肯下跪”的争议离开北京——大清帝国仍沉浸在“天朝上国”的旧梦中,而那个远方的强国,正在悄然改变世界的格局。

1793年,马戛尔尼觐见乾隆(图片来源:Wikipedia)

音乐剧《娜塔莎、皮埃尔和1812年的大彗星》的故事,就发生在这个年份。

如果你走进剧场观看音乐剧《大彗星》,开场曲《序曲》(Prologue)会用极快的语速向你介绍所有主要人物:娜塔莎、皮埃尔、阿纳托尔、海伦、安德烈……他们来自不同的贵族家族,带着各自的欲望与困境,汇聚在1812年莫斯科的社交沙龙场中。

音乐剧《大彗星》2024年上海创制版剧照

这部改编自托尔斯泰《战争与和平》第二卷第五部的音乐剧,以俄法战争前夕的俄国社会为背景,讲述一群贵族青年的情感纠葛。要理解他们的故事——娜塔莎的痴情与背叛、皮埃尔的迷茫与觉醒、阿纳托尔的放纵与虚无——我们需要先看清他们所属的那个贵族阶级,以及那颗彗星划过时,俄国历史正在悄然经历的深刻转折。

01

沙皇与贵族:

相互依存的统治基石

18世纪初,彼得一世颁布《官秩表》,将文武官员分为14级,规定贵族必须为国家服役才能获得地位和俸禄,打破了门第出身的传统,将贵族的地位与国家服役深度绑定。通过这一制度,彼得一世在打开平民进入贵族阶层通道的同时,也将他们牢牢绑定在皇权之下,形成了一个忠诚于沙皇的官僚贵族阶层,也使俄国确立了绝对君主制——沙皇的权力无限且不受法律约束。贵族想要保住自己的身份和土地,就必须为国家服役:从军、从政,或者像皮埃尔的父亲那样,在宫廷中谋得一席之地。

《官秩表》18世纪版本之一

此后一个世纪,这套制度在历代沙皇手中不断完善。尤其是叶卡捷琳娜二世在位期间(1762-1796),她一方面继承了彼得一世的集权逻辑,另一方面颁布俄国贵族权利、自由和特权诏书,解除了贵族强制服役的义务,却保留了他们对土地和农奴的独占,作为交换,贵族成为她巩固统治的忠实依靠。

同时,她在位期间实现教会土地世俗化,教会和修道院先前拥有的近百万农奴被收归国有,随后将其中的部分连同土地一起被赏赐或分配给世俗贵族。至此,贵族阶级拥有了对财产和农奴的绝对控制权,其社会经济与政治统治地位进一步巩固。

1966年版电影《战争与和平》中贵族酒会场景

到19世纪初,俄国贵族已形成一个等级森严、内部高度分化的复杂群体。他们垄断土地、掌控农奴、控制地方事务,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——这正是音乐剧《大彗星》中所有人物赖以生存也试图挣脱的历史舞台。

音乐剧《大彗星》2024年上海创制版剧照

02

俄国贵族体系分类:

四大家族与阶层缩影

托尔斯泰在《战争与和平》中写了四个核心家族,音乐剧《大彗星》沿用了这个人物谱系。有趣的是,这四个家族恰好代表了当时俄国贵族的四种不同类型。

宗法制庄园贵族

娜塔莎·罗斯托夫

“她才13岁就开始唱歌跳舞,现在已经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姑娘了。”

娜塔莎出身于罗斯托夫伯爵家族,这是典型的庄园贵族——淳朴、热情、感情丰沛,与宫廷的虚伪格格不入。她从小在庄园长大,会唱俄国民歌,会在命名日宴会上忘情跳舞,会毫无保留地爱上未婚夫安德烈,也会在孤独中被阿纳托利的花言巧语冲昏头脑。

重感情,轻算计是罗斯托夫家族共通的特点。他们往往不善经营,娜塔莎的父亲老罗斯托夫伯爵就因为挥霍而濒临破产;但他们与俄国民间文化有着天然的亲近感。娜塔莎后来能在战争中主动让出马车救助伤兵,正是这种特质的体现。

新兴巨富贵族

皮埃尔·别祖霍夫

“我是一个私生子,既无名位,又无财产。”——一夜之间成了全俄国最富有的人。

皮埃尔的经历堪称传奇:老别祖霍夫伯爵临终前通过遗嘱和沙皇特批,让这个私生子合法继承了巨额财产和伯爵爵位。他是莫斯科首富,人人都想攀附他,连海伦与阿纳托尔的父亲瓦西里·库拉金公爵都迫不及待地设计安排将女儿嫁给他。

皮埃尔代表的是另一种贵族类型:拥有财富,却找不到灵魂的安放之处。他受过良好教育,接收法国启蒙思潮影响,却在婚姻中被背叛,在信仰中迷茫,在共济会中寻求慰藉却又失望而归。他是俄国文学中“多余人”形象的典型——有最高的理想,却无处施展;想改变世界,却连自己的生活都掌控不了。

古老门阀贵族

安德烈·鲍尔康斯基

“我要上前线,因为我在这里的生活毫无意义。”

安德烈是鲍尔康斯基公爵的儿子,这个家族是留里克王公的后裔,属于俄国最古老的贵族门阀。他从小接受严格的家教——父亲亲自教他数学,要求他每日写日记汇报学习进度,严禁懒惰与浮夸。这种教育塑造了他性格的内核:理性、自律、骄傲,对虚伪的上流社会充满鄙视。

年轻时他渴望荣耀,但战场的天空改变了他——当他负伤倒下,仰望苍穹,那些曾经追逐的功名,忽然变得渺小。从此他开始追问:人究竟为什么而活?他尝试庄园改革,试图在改善农奴生活中找到意义;他爱上娜塔莎,试图在她的生命力中寻找答案;他重返战场,试图在为国效命中安放灵魂。

但他始终没有找到。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原谅背叛,他的清醒让他无法沉溺于世俗。他奔赴前线,不是因为渴望战争,而是因为找不到比战争更有意义的事。安德烈始终在寻找,始终不曾妥协。这种“永不满足”,正是他最深的精神印记。

宫廷/官僚贵族

阿纳托尔·库拉金

“我活着就是为了享受,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?”

如果说鲍尔康斯基家族代表的是贵族的“脊梁”,库拉金家族就是贵族的“蛀虫”。瓦西里·库拉金公爵一辈子钻营官场,女儿海伦用美貌统治社交界,儿子阿纳托尔则是个彻头彻尾的“漂亮废物”——英俊、风流、挥霍无度,把拐骗良家少女当成刺激的游戏。

他们的特点是依附权力,道德空虚。他们没有原则,没有底线,唯一的目标就是维持自己的享乐。阿纳托尔试图拐走娜塔莎,丝毫不顾及她的未婚夫正在前线为国流血——这种自私,正是上流社会道德沦丧的极致体现。

03

贵族与农奴:

被言说的沉默者

在音乐剧《大彗星》的舞台上,农奴从未出现。但他们的存在,是理解这个故事的暗线。

在法律上,贵族与农奴被明确为主人与财产的关系。19世纪初的俄国,农奴是贵族的财产,他们被束缚在土地上,贵族可以将他们连同土地一起买卖、抵押、赠送。他们对贵族承担两种义务——劳役(每周为贵族干活若干天)或代役租(交钱代替干活)。贵族有权体罚他们,有权干涉他们的婚姻,有权把他们送去当兵——当时兵役长达25年,对农奴家庭而言无异于死刑。

农奴制是俄国贵族生活的底层逻辑:没有农奴的劳动,就没有贵族的庄园、财富和闲暇,也就没有那些舞会、决斗和精神探索。

俄国现实主义画家伊利亚·列宾油画作品

《伏尔加河上的纤夫》

反映了俄国下层人民群众的苦难生活

几位核心人物对农奴的态度,恰好折射出他们面对这种“贵族出身原罪”的不同姿态:

罗斯托夫家的温情。老罗斯托夫伯爵对农奴很仁慈,农奴们对他也爱戴。但这种仁慈是家长式的——就像对待不懂事的孩子。他从不质疑“农奴应该依附于贵族”这个前提,只是尽量做一个“好主人”。

皮埃尔的空想与失败。他在南方庄园试图解放农奴,结果被管家骗得团团转——管家告诉他“解放工作正在顺利进行”,实际上什么都没做。皮埃尔以为自己做了好事,托尔斯泰却点出:他连庄园都没去,对实际情况一无所知,理想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。

音乐剧《大彗星》中的皮埃尔 2024年上海创制版剧照

安德烈的务实改革。他在自己的庄园里免除了三百名农奴的劳役,改收代役租,还出资请牧师为农奴的孩子办教育。这是当时相当超前的做法——只有上流社会的儿童才能接受教育,贫民的子弟被认为不可教化。但托尔斯泰特意点明:农奴们并不领情——他们觉得“老爷肯定有别的打算”,甚至怀疑这是为了榨取更多。

这似乎暗合着托尔斯泰晚年的经历,这位始终自省着的贵族,晚年曾尝试激进之举试:放弃贵族生活,与农民们像家人一样相处,试图把自己庄园的土地分给农奴,让他们自由。结果呢?农奴们不相信这是真的,拒绝接受——他们觉得“老爷肯定在耍花招”。农奴制不仅是肉体的枷锁,更是精神的枷锁。几百年的人身依附,让农奴失去了想象自由的能力。

晚年的托尔斯泰 人民视觉 资料图

04

贵族的瓦解:

1812年埋下的种子

站在历史的后视镜里回望,1812年的那颗彗星,照亮的其实是俄国贵族阶级的黄昏。

战争的撕裂是第一个转折点。莫斯科大火焚毁了家园,也焚毁了旧有的生活秩序。那些逃往乡下的贵族,第一次长时间远离沙龙,不得不面对农奴、思考生计。

觉醒的种子由此埋下。那些像安德烈一样在前线目睹死亡的军官,那些像皮埃尔一样在俘虏营经历苦难的贵族,开始追问:我们凭什么享有特权?这种追问直接催生了后来的十二月党人——1825年,一群贵族军官趁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突然去世、皇位更迭之际,在彼得堡元老院广场发动起义,试图推翻沙皇专制、废除农奴制。

他们是贵族的“背叛者”。讽刺的是,正是1812年战争的胜利让他们觉醒——当他们追击拿破仑打到巴黎,看到西欧没有农奴制、有宪法时,他们问自己:“难道我们称霸欧洲,就是为了把锁链套在自己身上吗?”

2019年电影《救国同盟》剧照

该影片讲述了十二月党人起义的故事

十二月党人失败了。五位领袖被绞死,一百多人被流放西伯利亚。但他们埋下的种子生根发芽。此后的俄国,一代又一代贵族知识分子继续追问那些问题。这些追问,最终在1917年的十月革命迎来了总爆发。此后,贵族作为一个阶级被彻底消灭——庄园被没收,头衔被废除,子女被迫流亡,那些曾经在舞会中旋转的身影,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流中。

音乐剧《大彗星》2024年上海创制版剧照

回到音乐剧《大彗星》的舞台。

当那颗巨大的彗星划过莫斯科的夜空,皮埃尔仰望夜空,感到“灵魂被一道光芒照亮”。那一刻,他不知道战争会化作熊熊火焰焚毁四分之三的莫斯科城,不知道安德烈会死去,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废墟中找到新生。但他感受到了:在历史的洪流面前,个人的悲欢何其渺小;但正是这渺小的悲欢,构成了历史的温度。

音乐剧《大彗星》2024年上海创制版剧照

今天的我们知道故事的结局——那个辉煌的贵族时代终将落幕。这正是音乐剧《大彗星》最动人的地方:它让我们在欢快的旋律中,瞥见一个阶级崩塌前肆意的辉煌;让我们在爱情的悲欢里,感受历史的重量。

彗星划过,不会停留。但它照亮的那一瞬间,足以让后人看见——那些在舞会中旋转的身影,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的生命,那些在迷茫中寻找答案的灵魂,曾经真实地活过、爱过、痛过。

而他们留下的问题,至今仍在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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